面对交易所可能对城投进行分类管控,很多人都有解读。三公子发了篇文章叫《实诚点,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》,里面主要观点是这是对城投的杀手锏、绝对利空、赶紧离开、不要回答(大概意思吧)
这个判断的结果可能是跟现实符合的,但我觉得,对于很多问题,他的答案都是 It Depends 或者 “Yes and no”,即“不能一概而论”。
简而言之,我反对三公子的论证过程,基本同意/基本不同意 (这两者其实是一样的)三公子的结论。
把三角债和城投债进行类比是不恰当的。
一、首先,三角债的问题就是它自己、它本身,per se。即“三角债”就是阻碍经济发展的症结。
而城投债的问题不是他的本身,城投债是经济增长的产物。
正如拥堵、贫民窟等城市病是城市化出现的产物,它的情况要重视、要缓解,但不意味着要直接以处理三角债的雷霆手段来解决。
所以我又要重复一下陆铭老师曾强调无数次的论断:
在讨论公共问题时候,不要把因发展出现的问题,当做问题本身。
正如我们不能直接去拆掉贫民窟、直接去清理所谓“低水平人口”,我们也不能去直接去拆城投的杠杆。
二、其次,两者的严重程度截然不同。
三角债阻断的是信任,而信任是所有市场的基石。在当时的三角债环境下,所有的货币政策都无法缓解三角债问题,它不仅对经济增长构成了威胁,更对正常的社会活动乃至稳定产生了严重威胁。
城投债是发展中,地方为了追求政绩、为了招商引资、为了提高群众和地方收入等等将资源放在了和负债“不匹配”的位置。
这个不匹配,一方面是时间上的错配,一条10年回本的公路,是不适合用7年的债来融资的;另一方面是禀赋的判断错误,贵州建高新工业园区,是不符合历史上产业集中在沿海城市、内陆核心城市的发展规律的。因此才有了那么多没有效益的空荡荡的园区、鬼城。这种错误是战略上的,一个良好的目的并不一定带来良好的结果。
(陆铭老师在课堂上会更激进一点,说这些园区怎么利用呢,可以用来养鸡:))
还是那句话,一个本身就是问题,一个是发展中的出现的问题。一个孩子没去上学,和学习不好,这是两码事。
三、那如何看待政策呢?
正如徐忠所言,
我国的货币政策一直承受着不可承受之重,在稳增长、防风险、调结构和促改革的缝隙中运行。
城投债只是表象。
债务和增长是一对孪生兄弟。
目前的政策,都是对我国公共财政政策的改革的一部分,这就是我的理解。
症结在于改革央地的财政关系。
解决这个关系,如徐忠所述,需要从动机、激励等各个方面采取行动。
首先是要完善考核体系,就是不再“唯GDP”论;这一点我们已经看到了成效。
其次是改革地方zf的债务管理框架,既要给予一定空间,又要约束、防止他们不懂瞎搞、建没用的园区、鬼城。
第三是理顺央地关系,借鉴财政联邦制;
第四是财政和金融政策的协调。
因此交易所这次举动,可以理解为是从债务管理和政策协调入手,规范zf的融资行为的具体举措。
四、那么下一步城投的未来会如何呢?
城投债的出路在于向市政债转化。通过改革《预算法》,我们有可能将城投债转化为真正的市政债,减少目前的错配情况。
既然早晚会转为市政债,那么在zf还没有建立起破产、重组机制之前,软预算约束带来的利差仍在。
现在绝对不是冲进去买城投的好时点,但也决不是应该抛弃城投的时候。
Don’t Panic.